“不聊。”

的回答一次比一次短，語氣也沒有任何鬆，但李超越注意到說“不聊”的時候，的手指了一下——右手食指在擺側面輕輕蜷了一下，和昨晚目送他離開時的那個姿勢是同一個微作。己經不打算轉就走了。

李超越沒泄氣。他把乾糧擱在酒壺旁邊，自己擰開壺蓋灌了一口，然後一屁坐在宮殿門口的冰階上。冰階涼得刺骨，隔着子都能覺到那寒氣往骨頭裡鑽，他把蘇清瑤給的寒膏往太上抹了一把，那涼意才被下去幾分。

“你不吃，我吃。你不喝，我喝。你不聊——我說，你聽着就行。”

他仰頭又灌了一口，用手背抹了抹角，然後開始絮絮叨叨。

他說自己是怎麼從電子廠辭職的。廠里流水線十二個小時兩班倒，最累的時候站着都能睡着，組長是個比他爸還啰嗦的中年胖子，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揪着他不放。

他說辭職之後在家躺了兩個月不知道該幹什麼，有天刷論壇刷到《崑崙》開新服，想着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就買了遊戲艙。創建角的時候系統搖號搖了一百次，他手都快筋了，最後搖出來一個從來沒聽說過的藏職業，名字萬通使。他當時以為是法師系的輔助職業，進遊戲才發現不是那麼回事——這個職業的核心技能是知緒，不能打，不能扛，不能。他愣了好幾天，覺得自己了個肋。

他說後來遇到了狐王。那時候他還是個菜鳥，狐王殿的門都差點進不去，是着頭皮走到狐王面前問了一句“喝一杯嗎”。狐王當時的眼神跟凌雪看乾糧差不多——嫌棄里夾着一不確定。後來喝了一夜的酒，聊了一夜的天，狐王最後說了一句話：我在青丘山坐了幾千年，你是第一個不是為了求我來陪我喝酒的人。

他說蘇清瑤是被花追殺了半個大陸才逃到青丘山的。他第一次見的時候眼睛里的戒備比凌雪現在還重，看誰都像看殺手。後來慢慢信任他了，這個傻姑娘現在每天擔心他出門會不會被人捅刀子，早上還堵在門口不讓他來。

他說阿熊是他在熊王谷打副本的時候順手救的。那頭憨熊一開始連自己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別人都他熊羆王或者大塊頭。他給他起的名字阿熊，他高興得像個三歲小孩，把全上下最值錢的護符掏出來塞給他，說以後多帶蛋糕來就行。

他說山君是東勝洲的山中之王，虎族最後一個族長。他的族人全被落葉組織殺了，他一個人躲在虎嘯澗喝悶酒喝了幾百年，誰都不見。他跟他喝了整整一夜的酒，最後喝到他答應從山上下來。

他說暗影被落葉組織控制了三年。三年，沒有一個人跟他說過話。他把自己困在暗影王座的廢墟里，每天活在別人給他編的劇本里，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後來他幫他解除了控制，暗影帶着一繃帶去虛空之境替他探報，回來之後渾是傷，跟他說“我活了千年，第一次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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