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公會在冰封城的正中心，是一棟六層樓高的冰晶建築，也是整座城裡唯一完全不的房子——別的房屋都是半明的冰磚壘的，從外面能約看見裡面暖黃的燈火和人影，但職業公會不行，它的牆是深藍的凍晶石，厚實得像冰川的切面，表面在月下流轉着一層若有若無的幽藍澤。大門是兩扇整塊的冰板，門楣上刻着崑崙洲職業公會的徽記——一座被風雪纏繞的孤峰，和城門上的徽記是同一款，但多了兩把叉的冰劍。

李超越推門進去。門板比他預想的輕得多，指尖剛到，冰門就無聲地開了。一暖烘烘的、混着舊書紙和熱茶香的氣流從裡面湧出來，他後的阿熊立刻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哼唧，整頭熊往前了半步，恨不得把整個子都塞進門框里。

公會的部完全不像外面看起來那麼冷，撲面而來的是暖調的燈和滿牆滿壁的書籍捲軸。大廳有兩層樓高，牆壁上嵌着從地面首通天花板的書架，架上塞滿了皮質封面的厚冊子和捆的羊皮卷，有些老舊到紙張邊緣都泛了黃。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紙張陳年之後特有的乾燥微香，混着壁爐里某種不知名香木燃燒時散發的松脂味。大廳盡頭有一座巨大的冰晶壁爐，爐膛里跳着幽藍的魔法火焰，那火焰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散發出的熱量比普通柴火還足，把整個大廳烘得乾燥而溫暖。

櫃檯後坐着一個白鬍子老頭。他看起來至得有兩百歲，鬍子又長又，從下一首垂到口，白得像崑崙洲山頂的積雪。鼻樑上架着一副老花鏡，鏡片厚得有酒瓶底那麼誇張，邊緣還缺了一個小口，用某種銀的金屬纏着勉強固定住。他低着頭，左手翻着一本攤開的厚冊子，右手握着一支羽筆在冊子上寫寫畫畫，筆尖的墨水是冰藍的，在紙面上留下微微發的字跡。

李超越走到櫃檯前。“你好，我來登記。”

老頭沒有抬頭，羽筆還在繼續寫。“姓名。”聲音乾的。

“超越。”

“職業。”筆尖沒停。

“萬通使。”

老頭的手頓住了。不是那種被人打斷之後不耐煩的停頓，而是一種更加本能的反應——羽筆懸在紙面上方半寸，指尖微微收，一個冰藍的墨點在筆尖下方的紙面上洇開。他把筆擱在筆架上，抬起頭，用兩手指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缺了角的眼鏡，目從老花鏡的上方越過鏡框投過來，把李超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萬通使？沒聽過。”他轉過，從後的書架上出一本比他的腦袋還大的大厚書，書脊上的燙金文字己經磨得只剩下約的凹痕。他把書攤在櫃檯上，戴上老花鏡，手指從目錄一行行往下划，翕着默念了一串職業技能名，又翻到附錄的藏職業列表，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眉頭越皺越。最後他啪地把書合上，重新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像是被嚇到了的語氣問，“你確定沒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