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幫忙。”

山君抬起眼睛看他，濃眉擰了一下，不解。

“我要你好好活着。”李超越說。

山君愣住了。不是那種聽到意外消息之後短暫的愣神，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之後說不出話來的愣。他坐在岩石上，膝蓋上擱着空了的酒杯，虎紋武袍被風吹得輕輕翻，襯着他一不，像一尊石雕。

“活着，然後找機會報仇。”李超越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不激烈，像是在說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你要是死了，誰來給你的族人報仇？他們是被殺的不假，但你死了，這事就真的沒人記得了。你得活着——替你那些族人活着，替那些崽活着。等有一天你能打贏了，再去找把賬算清楚。”

山君沉默了很久。不是那種無話可說的沉默，而是一種在腦子裡翻江倒海、需要時間才能把浪頭按下去的沉默。澗水叮叮咚咚地流，他握着酒壺的手指慢慢收，又慢慢鬆開。遠的晚霞己經燒到了最濃的時候，半邊天是橙紅的，半邊天是暗紫的，界有一道金的亮線，像被誰用刀劃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着李超越，眼神是李超越從沒見過的。

“你這個人類，跟別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李超越歪頭看他。

“別人都想着怎麼利用我。”山君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糲，但多了一層不太容易察覺的厚度，“來虎嘯澗找我的，要麼想讓我當坐騎，要麼想讓我當打手，要麼想我的裝備，要麼想收我的魂印。每個來的人都是這句話——山君跟我走吧我能讓你變強、山君幫我對付誰誰誰以後我罩着你、山君你的虎魂借我用一下用完還你。他們上說著合作，眼睛里的算盤珠子蹦得比虎嘯澗的水還響。”

他頓了頓，把目從李超越臉上移開，看向澗水裡倒映的晚霞。

“只有你，想着怎麼讓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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