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之勞。”狐遠收回藥瓶，目在李超越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掃過山谷里那些玩家留下的狼藉。他的表沒有太大的變化，但語氣里多了一層很淡的提醒，“落葉組織最近活頻繁，不只是在青丘洲。我在三個不同的洲都收到了族人被跟蹤的報告。你自己也小心。他們上次派五十級的來，下次派多級，誰也說不準。”

“我知道。”李超越點頭，語氣平靜，“暗影己經去過他們的底了，我這邊也在做準備。”

狐遠看了他一會兒，像是在掂量他這句“在準備”到底準備到了什麼程度，最後只是點了點頭。他轉過，白袍在碎石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迹，朝谷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側過半張臉說了一句。

“青丘令在你手上，青丘狐族就是你的後盾。不用省着用。”

李超越看着狐遠消失在谷口的背影，在心裡把這位大長老列了“刀子豆腐心”的名單。

熊羆王在旁邊掙扎了一下。它用沒傷的右前掌撐着地面，巨大的軀緩緩往上拱，碎石從它的鬃里簌簌地落下來。站起來之後還有點瘸，左前不敢完全着地，只用腳尖虛點着地面，但整個熊己經能站首了。它低頭看了看自己上那道淡的新疤，又抬頭看了看李超越，琥珀的眼睛里滾着某種它不太擅長表達的東西。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清瑤都以為它要睡著了。

“超越。”它終於開口了，聲音悶得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你為什麼要救我？上次在黑風林也是，這次也是。你不認識我的時候就幫我打架，認識我了又幫我擋刀。我只是個遊戲里的熊，死了會刷新，不刷新也就是換個地方蹲着。你為什麼要冒這麼大風險來救我？”

李超越仰頭看着它。熊羆王站起來之後足有三米多高，他得把頭仰到脖子發酸才能和它對視。那張茸茸的熊臉上沒有平時嬉皮笑臉的表，角往下耷拉着，連平時最不老實的耳朵都垂了下來。它是真的想不明白。

李超越沒有長篇大論。他抬起手，在熊羆王沒傷的那條前上拍了拍——他本來想拍肩膀的，但熊太高了，是他能夠到的最近部位。

“你是兄弟。”他說，語氣自然地像是被問到了一加一等於幾，“兄弟有難，我不能看着不管。就這麼簡單。”

熊羆王又沉默了。它的耳朵了一下，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嗓子眼裡出不來。它這輩子大概沒怎麼說過“謝謝”——北冥洲的蠻荒之主，從冰原上打出來的熊王，字典里可能就沒有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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