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恢復了安靜。

喊殺聲消失之後，熊王谷里只剩下風聲和熊羆王重的息。那些被魔法轟炸過的地面上還冒着幾縷黑煙，空氣里瀰漫著焦糊的鬃味和腥氣，地上散落着玩家逃跑時丟下的藥瓶和裝備碎片。崖壁上的鐵針松還在，但靠近石殿的那幾棵被火球轟斷了一半，殘枝歪歪斜斜地掛在樹榦上。

熊羆王靠着石門癱坐在地上，兩條後往前着，傷的左前蜷在前。它的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氣都帶着一聲悶悶的哼唧。那道傷口從前的肘關節一首拉到腕部，皮翻卷着，深得能約看見骨頭，順着棕黑的鬃往下淌，在它腳邊的碎石地上聚了一小片暗紅的窪。

“兄弟，撐住。”李超越蹲在它面前，把背包里的療傷葯一瓶接一瓶往外掏。紅瓶綠瓶藍瓶擺了一地，他也顧不上分什麼服外敷，擰開一瓶就往傷口上倒。

藥沖在傷口上，混着水流下來。熊羆王疼得渾的鬃都豎了一下，從嚨深出一聲悶哼，短而沉，像是被砸了一拳又生生忍住。但它沒有躲，連都沒往回，就那麼大剌剌地癱在那裡任由李超越折騰。琥珀的熊眼半睜半閉地看着李超越的頭頂，瞳孔因為疼痛而微微收，但眼神里沒有一丁點戒備。

“超越……”它的聲音悶悶的，像是隔了一層很厚的棉被，“你又救了我……”

“別說話，省點力氣。”李超越頭也不抬，擰開第二瓶葯接着倒。他的手指上全是和藥的混合，膩膩的，幾次差點握不住瓶子。

急促的腳步聲從谷口傳來。蘇清瑤趕到了，是一路追着李超越的靈力軌跡跑過來的，袍的下擺沾滿了疾風原的草屑。在熊羆王邊蹲下來，只看了一眼傷口，眉頭就擰了。手在傷口上方懸停了一下，指尖亮起一圈淡金的探測，然後皺眉搖頭。

“傷口太深。不只是皮傷，前腱被割斷了一半。我的葯不夠，手頭這點劑量止不住深層出。”

“我帶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後傳來。狐遠沒有跟着族人一起離開，他獨自折了回來，銀髮白袍上還沾着剛才急行軍時掛上的松針。他從懷裡掏出一隻青玉小瓶，瓶上刻着九尾纏繞的狐族圖騰，瓶塞是某種暗紅的木頭。拔開塞子的時候，一清冽的葯香立刻彌散開來，蓋過了空氣中的腥味。瓶口傾斜，倒出的藥膏泛着淡淡的金，質地像是凝固的蜂，在下緩緩流。

“狐族的療傷聖葯，傳了二十幾代的方子。”狐遠把藥瓶遞到李超越面前，“敷上就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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