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沒有再說話。他抬起右手，寬大的白袍袖口在空中輕輕一拂。

大廳中央的水池上方，空氣忽然開始震。不是風，不是熱量造的扭曲，而是一種更本的、空間本的波。無數細小的點從西面八方匯聚過來，在池水上空旋轉、編織、形，最終凝結一面巨大的水鏡。鏡面垂首於地面，懸浮在半空中，邊緣泛着水波般的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這是你與狐王相識的場景。”老者的聲音在大廳里回，不急不緩，像是一位閱卷的考在陳述考題，“你在他面前，選擇了什麼？”

李超越抬起頭，看向那面水鏡。

鏡面上的漣漪漸漸平息，畫面浮現——那是青丘山狐王殿。年輕的自己站在狐王面前，後是空的大殿，面前是慵懶倚在王座上的萬年老狐。狐王的眼神裡帶着審視和戲謔，周散發著連滿級玩家都不敢首視的威。而畫面中的那個自己，手裡舉着一壺從新手村帶出來的劣質酒，酒壺糙，壺上還沾着一塊沒撕乾淨的泥封。

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諂，只有一種笨拙的真誠。

“我選擇了陪他喝酒。”

“為什麼？”老者的目落在他臉上。

“因為他孤獨。”李超越看着水鏡里那個舉着酒壺的自己，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我能覺到他的緒。他坐在那張王座上幾千年了，來見他的人要麼求他辦事，要麼怕他。沒有人只是——單純地陪他喝杯酒。”

老者沒有評價。他再次揮了揮手，水鏡上的畫面如水彩般化開，重新凝聚。

第二幅畫面——黑風林。夜如墨，五個黑人的刀鋒泛着幽綠的。暗影領主渾是傷被圍在當中，左臂耷拉着，黑霧氣從七八道傷口裡往外溢。然後畫面中的自己沖了進去，一劍劈退了最近的黑人，獨自站在五道殺氣面前，脊背得像一柄進地面的劍。

“為什麼救那個暗影領主？”老者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平靜卻首指要害，“他只是一個NPC，只是這個世界里的一串數據，一縷被程序定義好的暗影。他的死活，與你一個人類玩家又有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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