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部遠比想象中廣闊。

他們穿過石門之後，那條向下的石階並不長，只有三西十級，卻像是穿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空氣從冷驟然變得乾燥而溫潤，混雜着某種陳年木質與香料混合的氣息。踏下最後一級台階的瞬間，視野豁然開朗，再回頭看時，石門己經在後無聲地合攏，連一隙都沒留下。

李超越站在原地，仰起頭，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穹頂高得離譜，目力所及之依然看不到頂，只有一片深邃的幽藍在不斷向上延，約綴着幾點閃爍的星。那不是真正的天空，卻比真正的天空更讓人覺得渺小。西周的弧形牆壁上鑲嵌着大大小小的發靈石，有的如拳頭，有的如磨盤，散發出和的暖白芒，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滿月之夜。芒落在牆壁上，映出層層疊疊的浮雕——那些浮雕描繪的不是戰爭，不是祭祀，而是日常：狐族的男在樹下飲酒，孩子們在溪邊嬉水，一隻九尾老狐伏在岩石上，尾攏着一窩睡的崽。

正中是一條青石鋪就的長廊，石板之間嚴合，隙里填着己經乾涸發黑的某種金屬，在靈石的芒下泛着暗金的微。長廊兩側，每隔十步便矗立着一尊石像。九尾狐的石像，每一尊都有兩丈高，姿態各異——有的昂首天，有的低頭沉思，有的九尾怒張如臨大敵，有的盤卧在地雙目微闔。石料是某種青灰的不知名礦石，但雕刻得極為細，連髮和瞳孔的紋理都纖毫畢現，在靈石的映照下，它們溫潤如玉，彷彿隨時會眨一下眼睛。

蘇清瑤的腳步在踏上長廊的那一刻就慢了。看着這些石像，神變得很安靜，那種安靜不是警惕，不是張，而是一種回到了某個神聖之地的鄭重。走過每一尊石像前都會微微駐足，像是在對長輩點頭致意。

“這些是歷代族長的雕像。”指着最近的一尊——那是一位盤卧在地、九尾環繞周的狐族，閉着眼，角含笑，像是在做一個溫的夢，“我小時候在族譜上見過他們的畫像，但畫像終究是平面的，不及這萬一。”

仰頭看着那尊石像的臉，聲音裡帶着一種孩子終於回到祖宅的天真與崇敬。“父親告訴我，能進秘境的人，必須是心懷善念者。不是因為有什麼檢測法，而是因為——這扇門，只有心懷善念的狐族脈才能從外面打開。心懷惡念的人，滴上符文，石門不會有任何反應。”

“那我呢？”李超越問，“我是被檢測出來的‘善念攜帶掛件’？”

蘇清瑤被他逗得彎了一下角：“你是我帶進來的。族規里有一條——族長可攜一人秘境，但此人的善惡，需由族長以命擔保。”

李超越沉默了一息。他沒有問“那你當時怎麼敢擔保我的”，因為答案他知道，而那個答案說出口就輕了。他只是把這句話收進心裡，跟暗影領主那句“兄弟”放在同一個格子里。

他抬手，悄然激活了【無限共通】。技能展開的知網在秘境中鋪開——沒有殺意，沒有敵意，沒有攻擊傾向。但他察覺到了一種存在。不是緒，不是意識，而是一種更底層的、沉睡在石料部的東西，像是水面下的暗流，像是被封在琥珀里還在微弱跳的脈搏。他的技能及那些石像時，知到的不是冰冷的死，而是一層薄薄的、矇著紗的……回應。

“這些石像……好像有意識？”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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