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領主離開後的第三天，青丘山迎來了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這場雨來得不急不緩，從清晨開始下，到午後還沒有停的意思。雨細如針腳，落在竹葉上發出沙沙的碎響，整片竹林都被一層薄薄的霧氣裹着，像是有人在天幕上蒙了一層半明的紗。遠的山巒在雨霧中若若現，青的廓淡得像是水墨畫里最後一筆餘韻。

李超越站在藏的屋檐下，背靠着竹柱，手裡捧着一杯早己涼的茶，目穿過雨幕着遠方。那是極寒地的方向——其實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重重疊疊的雨簾和翻湧的霧靄。但他還是看着，像是在等一個暫時還收不到的信號。

秋風夾着雨斜飄進來，打了他的靴尖和袍角，他渾然不覺。竹檐上積的雨水順着凹槽流下來，在檐角墜一道晶瑩的珠線，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台階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想什麼呢？”

蘇清瑤的聲音從後傳來，帶着剛睡醒時特有的慵懶鼻音。李超越回頭，看見開竹簾走出來，白的袍鬆鬆散散地披在上，九條尾蓬鬆地耷拉在後，最的那一條尾尖微微翹着，像是還沒完全從午睡中醒過來。手裡端着兩杯新沏的熱茶，茶香在的空氣里格外清冽。

“在想暗影。”李超越接過茶杯，掌心被溫熱的杯壁熨帖得舒服了些，“不知道他到極寒地了沒有。”

“擔心他？”蘇清瑤走到他邊站定，和他並肩看着檐外的雨幕。抿了一口茶，杯沿上方出一雙泛着淺金澤的瞳孔，被水霧映得比平時和了幾分。

“有一點。”李超越沒逞強。

蘇清瑤沒有馬上接話。把茶杯捧在手心裡暖着，尾在後輕輕擺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他比你想的強大。”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篤定，不是安，是陳述事實，“暗影領主活了上千年，經歷過的事遠比你我能想象的要多。極寒地對他來說更像是回了一趟老家。那些冰霜巨龍和永夜暴雪，對他來說可能比青丘山的太還親切。”

“我知道。”李超越喝了一口茶，熱流順着嚨下去，在腔里暖出一小片區域，“但還是會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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