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林恢復了安靜。

那些刺客化作黑煙遁走之後，整片林子像是被走了最後一聲響。風不吹了，樹不搖了，連蟲鳴都噤了聲。只有月從樹冠的隙里下來，灑在滿地狼藉的枯葉和碎枝上，照着那一灘尚未乾涸的黑跡。

暗影領主單膝跪在那灘跡旁邊，一隻手撐着地面，另一隻手按着自己的膝蓋。他肩上的傷口在剛才那一劍劈出的時候重新撕裂了，黑霧氣正從裂口裡一一地往外涌，像是一道關不住的門。他的膛劇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沙啞的、破裂般的雜音。

“暗影，你沒事吧？”

李超越把劍往地上一，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手冰涼，暗影領主的溫比平時更低了，低到像是握住了一塊埋在雪地里的鐵。他半跪下來，把暗影領主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撐起他的。

“沒事……”暗影領主抬起頭，猩紅的眼睛里沒有痛楚，反而漾着一層薄薄的，“就是有點累。”

他停了一下，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

“超越，你又救了我一次。”

“別說這種話。”李超越把他的一條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將他挪到最近的一棵老松樹下，讓他背靠着樹榦坐好。松樹皮糙厚實，暗影領主的後背靠上去，整個人才算是穩住了。李超越蹲在他面前，語氣很沖，但手上的作卻格外小心，“我們是兄弟。”

“兄弟……”

暗影領主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在他的裡滾了一圈，像是第一次嘗到它的味道。他低下頭，看着自己攤開的掌心——那隻手掌上還殘留着黑重劍消散後的霧氣，縷縷地從指間流逝。

“我活了千年。”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第一次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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