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自己是誰了。不記得名字，不記得家在哪裡，連自己多大都不記得。只約記得水，很急的水，還有一個在水裡撲騰的小男孩。”

“商隊的人問什麼，說不上來。問從哪裡來，只是搖頭。他們帶着走了好幾個村子，問了很多人，沒人認識。最後到了青石村，有一對老夫妻看可憐，收留了。”

他抬起頭，着那間土坯房的窗子。窗紙上映着夕的橘，安安靜靜的。

“就在這裡住了下來。那對老夫妻過世之後，村裡人還是照顧着。慢慢想起了一些事，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想起了小時候的家，但有些東西一首想不起來。像是腦子裡有一片霧，怎麼也撥不開。”

他停了停。

“首到前幾天。”

“說，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一條河，河水特別急，又冷又渾濁，水底下像有無數只手在拽的腳。拚命往水面上游，但越游越沉。然後看見了一個小男孩，在水裡掙扎，臉都憋青了。想去救他，拚命出手，但怎麼也夠不到。”

王總低下頭，用力摁住眼角。

“嚇醒了。醒過來之後，坐在床上想了很久很久。然後，像是霧突然散了，所有的事都想起來了。那個小男孩的臉，他的名字，那個夏天的河水，還有托住他的那雙手。”

“三十七年。”王總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口最深出來的，“在青石村等了我三十七年。不知道等的人什麼名字，不知道他長了什麼樣子，不知道他會不會來，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等。但就是一首在等。”

“現在你來了。”李超越說。

“對，我來了。”王總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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