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後一天，基金會的項目評估員抵達東州。是個三十齣頭的，姓文，戴細邊眼鏡，說話語速不快，但每個問題都切中要害。

“這筆資助的核心目標是‘提升中小製造企業的技可及’。”文評估員在白板前寫下幾個關鍵詞，“請告訴我，你們如何定義‘提升’？如何測量‘可及’？”

會議室里，團隊準備了很久的PPT突然顯得蒼白。那些用戶增長曲線、案例數量、避免損失估算，在文評估員平靜的注視下，似乎都了表面的數字。

“可及……”張知白沉，“首先是讓需要的人能找到需要的知識。”

“然後呢？”

“然後是這些知識真的能用，真的有用。”

“如何證明有用？”

蘇清調出剛起步的效果跟蹤數據。文評估員仔細看了十分鐘，然後問：“這些數據都來自最積極的核心用戶，對嗎？那些沉默的大多數呢？那些下載了案例但沒有反饋的用戶呢？他們得到了什麼？”

問題一個接一個，像手刀般準。

“我們需要一份基線調查報告。”文評估員最後說，“隨機樣五十家企業，一半用過你們的網絡，一半沒用過。對比它們在技問題解決效率、質量本、創新嘗試方面的差異。這是基金會評估資助效果的基礎。”

基線調查。這個專業詞彙讓團隊到了力。他們擅長解決技問題，擅長運營社區，但不擅長做嚴謹的社會科學研究。

“我們可以找第三方機構……”蘇清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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