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日，立夏己過，但東州的天氣還在春末徘徊。白紙科技辦公室里，空調沒開，窗戶敞着。風把窗台上的山茶花葉子吹得沙沙響，像在翻書。

吳建國送來的那幾件失敗零件，此刻正擺在會議室桌子中央。磨損的齒、裂開的墊圈、變形的夾——在日燈下，銹跡和缺損泛着暗啞的。旁邊是那枚氧化發黑的永固廠廠徽，像一頁合上的歷史。

“失敗零件博館……”江淼繞着桌子走了一圈，拿起那個崩齒的齒，“這東西放遊戲里，玩家能看懂嗎？”

周毅在筆記本電腦上調出模型：“我做了個三維掃描，可以在遊戲里360度旋轉查看。配文字說明失敗原因、當時的生產條件、導致的後果。但問題是——”他抬頭，“太專業了，普通玩家可能沒興趣。”

張知白正在泡茶。這次是白茶，水溫要更低。他盯着水壺上的溫度計，等它降到85度。

“玩家不需要懂所有專業細節。”他緩緩注水，“只需要到一件事：每一個失敗，都有的原因和重量。”

茶葉在玻璃壺裡慢慢舒展，像蘇醒的肢。

“把吳師傅手寫的那份‘缺陷圖鑑’也做進去。”張知白說，“不要用印刷，就用手寫的掃描件。玩家在遊戲里‘發現’這些文件時，會看到紙上的摺痕、油漬、甚至寫錯字塗改的痕迹。”

蘇清補充：“版權和私呢？吳師傅同意公開手稿嗎？”

“同意了。”張知白拿出一份傳真件——吳建國手寫的授權書，字跡歪斜但鄭重：“本人吳建國，自願將永固五金厂部分技資料及失敗案例，授權白紙科技用於‘銹跡工箱’及《銹跡摺疊》遊戲容。願這些經驗能幫助後來者走彎路。”

傳真紙的底部，還有三個工人的簽名：陳、王、李。

周毅把授權書掃描存檔。江淼盯着那幾個簽名，輕聲說：“他們真捨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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