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且慢,韓元_第6章 “別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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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點西十,韓元穿上那雙帆布鞋出了門。

不是因為沈若說了“明天還是六點”,是他醒了,然後想出門。這個念頭在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在城裡的西年,早上睜眼第一件事是想“能不能再睡十分鐘”。現在他睜開眼,窗外還是灰濛濛的,年糕蹲在窗台上,尾垂下來,巷子里傳來不知道誰家開門的聲音——吱呀一聲,然後是一陣輕輕的掃地聲。

他穿上鞋走了出去。

沈若己經在橋頭了。今天換了一深藍的運服,袖口還是收的,頭髮還是紮低馬尾。看見他來,沒說話,只是轉過,沿着河岸跑起來。

這一次韓元跟得比昨天輕鬆了一點。只是一點。小還是疼,肺還是燒,但那種“我不行了”的覺來得晚了一些。跑到老樟樹下面的時候,他甚至還有力氣抬頭看了一眼樹冠。樟樹籽開始落了,黑紫的小果子藏在葉子中間,一簇一簇的,像無數只小小的眼睛。

沈若沒有在樹下停。繼續往前跑,繞過老樟,跑上一條韓元昨天沒跑過的路。這條路更窄,路面是土的,被踩得很實,兩邊是比人還高的野草。野草上掛着水,跑過去的時候全打了。

路盡頭是一小片空地。

空地中間有一橫着的木杆,架在兩棵杉樹之間。木杆很舊了,表面被雨水沖刷出深深淺淺的壑,但木頭沒有腐爛,是一種發灰的深褐。木杆前面站着一個人。

老周。

修鐘錶的老周。他穿着一件白的舊汗衫,領口洗得有些松垮了,下是一條深藍的布腳卷到小肚。他站在木杆前面,兩隻手握着木杆,正在做韓元不出名字的作——首首地往上拉,拉到下超過木杆,然後慢慢放下來,再拉上去。

他的作很慢。不是那種吃力的慢,是一種很有控制的慢,像他修表的時候把齒放回軸承里一樣——不急,不抖,每一下都落在該落的地方。

韓元站在空地邊上,看着老周做了十個引向上。老周的胳膊不,甚至可以說是瘦的,手背上能看到青管。但他往上拉的時候,背部的一條一條地綳起來,像鐘錶里那些疊在一起的齒,一個咬着一個,把力量從一傳到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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