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元把最後一箱書搬進屋裡的時候，年糕己經不見了。

搬家的貨車司機老周靠在車門上完一煙，看着這條窄得只能過一輛電車的巷子，言又止了好幾回，最後還是沒忍住：“小夥子，你確定是這兒？”

“確定。”

“行吧。”老周把煙頭掐滅，扔進自己隨帶的小鐵盒裡，“那你自己保重。這地方，我導航都繞了三圈才找着。”

韓元站在巷子里目送貨車開走，尾氣在狹窄的巷道里回了很久才散去。他住的這間屋子在巷子最深，是一棟兩層的老房子，一樓是客廳和廚房，二樓是卧室，帶一個小小的台。房東是鎮上的人，聽說他想長租，價格給得很痛快——一個月八百塊，比他在城裡的房租了整整一個零。

屋子裡有前房客留下的一些東西：窗台上一個空玻璃瓶，牆上一枚沒拔掉的圖釘，廚房屜里半包過期一年的紅糖。韓元把這些東西歸攏到一，猶豫了一下，紅糖沒扔。過期一年，應該還能喝。

收拾到傍晚，他才想起來年糕。

貓籠是空的，放在客廳的角落，籠門半開着。韓元記得自己把籠門鎖好了的，但年糕這隻貓有一個他始終沒弄明白的本事——不管什麼鎖，它都能從裡面打開。

“年糕？”

屋子裡很安靜。老房子特有的那種安靜，木頭傢在黃昏里發出細微的脹聲，水管里偶爾傳來一聲空的迴響，像這棟房子在清嗓子。

韓元樓上樓下找了一圈，沒有。廚房的窗戶開着半扇，紗窗上有一個明顯的破，邊緣參差不齊，是貓爪撓出來的。

他趴在窗口往外看。後面的院子只隔了一道矮牆，牆那邊晾着一排服，還有幾匾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整整齊齊地擺在條凳上。一個灰白頭髮的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剝豆，腳邊蹲着一隻橘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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