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縛一個人站在地圖前，盯着波斯高原的位置，沉默了很久。西邊的戰事還沒完，東邊的海上又起了烽煙。兩邊同時開戰，吳國的兵力雖然充足，但糧草輜重的力很大。他拿起筆，給劉文舉寫了一道手令——從各地倉調糧三百萬斤，從海外貿易的稅收中撥銀一百萬兩，全力保障東西兩線的後勤供應。

寫完手令，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腦子裡糟糟的，帖木兒、賈漢吉爾、西班牙人、趙大海、曹大年、徐海，一張張臉在眼前轉來轉去，像走馬燈一樣。他想起了那個人在書中寫的話——“世界之大，無窮無盡。人力之小，滄海一粟。”他以為自己己經很強大了，但跟整個世界比起來，他還是太小了。

海上的消息比陸上快得多。半個月後，徐海帶着十艘戰船趕到了大島。西班牙人看見吳國的援軍到了，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增派了更多的士兵和火炮。他們的指揮是一個科爾特斯的貴族，三十多歲，紅頭髮，藍眼睛，下上留着一撮小鬍子，說話聲音很大，走起路來昂首，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徐海派人去跟他涉。使者把林縛的話原封不地轉達了——三天之撤離，否則開戰。科爾特斯聽完，哈哈大笑。他讓人搬出一門火炮，對着吳國營地旁邊的一塊礁石開了一炮。炮彈把礁石炸得碎，碎石飛上半空，又落下來，砸在地上，咚咚作響。

“告訴你們的王，西班牙帝國的領土，一寸也不讓。”科爾特斯拍了拍炮管，揚長而去。

徐海沒有生氣。他回到營地，把所有的軍來，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

“打。”他只說了一個字。

第二天拂曉，吳國的火炮率先開火。三十門火炮齊發，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在西班牙人的營地里。西班牙人從睡夢中驚醒，慌中跑向炮位，開始還擊。雙方對轟了半個時辰，西班牙人的營地變了一片廢墟，火炮被炸毀了大半，死傷慘重。科爾特斯從廢墟里爬出來，渾是，一隻耳朵被彈片削掉了，但他沒有退。他帶着剩下的士兵，端着火槍，吶喊着沖向吳國的陣地。

徐海早就料到了這一招。他在陣地前面挖了一道深深的壕，壕里滿了削尖的竹籤。西班牙人衝到壕前，收不住腳，一個接一個栽了進去，被竹籤扎得千瘡百孔。後面的士兵嚇得魂飛魄散，轉就跑。科爾特斯被幾個親兵架着，連滾帶爬地逃回了營地。

“追。”徐海一揮手。

三千水兵端着火槍衝出戰壕，越過壕，殺西班牙人的營地。西班牙人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不到一個時辰就徹底崩潰了。科爾特斯帶着幾十個殘兵，搶了一條小船，划向大海，消失在天際線上。

徐海站在西班牙人的營地里，看着滿地的和廢墟，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讓人清點戰果，打死西班牙人三百多，俘虜五百多，繳獲火炮二十門、火槍三百桿、糧食數萬斤。吳國這邊，死了西十多個，傷了一百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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