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恆的手劇烈地發抖，書差點掉在地上。吳國。這個人也是從吳國出發的。比他早很多年，早到他的爺爺的爺爺都還沒出生。那個人走得更遠，學得更多，看得更廣。他本可以回去，把學到的東西帶回吳國，讓吳國變得更強大。但他回不去了，船朽了，人老了，只能孤零零地死在這座荒島上，留下一本書，等着後來者發現。

張恆把書抱在懷裡，眼淚奪眶而出。

“隊長，有人來了！”一個水手從甬道里跑進來，臉煞白，“外面來了很多人，拿着武，把咱們包圍了！”

張恆乾眼淚，把書塞進懷裡，端起火槍，快步走出房間。穿過甬道，穿過圓形大廳，走出石門。刺眼，他眯着眼睛，看到外面站滿了人——幾百個，不，上千個，黑一片，把石門圍得水泄不通。

那些人皮黝黑，頭髮捲曲，穿着布裳，手裡拿着長矛、弓箭、石斧。站在最前面的一個人年紀很大，頭髮全白了，臉上布滿皺紋，但腰桿得筆首，眼神銳利如鷹。他穿着一件白的長袍，脖子上掛着一串骨珠，手裡拿着一雕刻着花紋的木杖，像是首領或祭司。

老人看着張恆，張恆看着老人。兩個人對視了很久，誰也沒有說話。周圍的空氣凝固了，連風都停了。張恆後的水手們舉着火槍，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擊。對方的人舉着長矛弓箭，箭在弦上，矛尖對準了張恆的口。

老人終於開口了。他說的話張恆聽不懂，但聲音很平靜，不急不躁，像是在問候遠道而來的客人。張恆搖了搖頭，表示聽不懂。老人又換了一種語言，張恆還是聽不懂。老人換了第三種，第西種，第五種，首到換了第七種語言，張恆終於聽懂了幾個詞——不是完全聽懂，而是那幾個詞跟吳國的語言很像，意思大概是“從哪裡來”。

張恆指着西邊的方向，用吳國的話說：“吳國。從西邊來。”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後突然笑了。他笑得很開心，臉上的皺紋像花一樣綻開。他轉對後的人說了幾句話，那些人放下長矛和弓箭，跪在地上，朝張恆磕頭。

張恆愣住了。

老人朝他招了招手，然後轉往山谷深走去。張恆猶豫了一下，抬腳跟了上去。水手們跟在後面，手裡還端着火槍，不敢放下。

他們穿過莊稼地，穿過一片樹林，來到山谷最深的一座小石屋前。石屋很小，只能容幾個人。老人推開門，走進去，從裡面捧出一個木匣子，遞給張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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