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廳的走廊里，張雯剛從會議室出來，手裡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政治部副主任的辦公室在九樓，每天都要在這條走廊上走好幾個來回，己經習慣了那些或明或暗的目。今天不太一樣，廳長秘書在走廊盡頭等着。

“張主任，廳長請您去一趟辦公室。”

張雯把文件遞給邊的助手，跟着秘書往樓上走。廳長辦公室在十二樓，門開着，廳長正站在窗前打電話。他看見張雯進來，對着電話說了句“先這樣”，掛斷了，轉過指了指沙發。張雯在沙發上坐下，廳長也在對面坐下，親手給倒了一杯茶。

廳長姓祁，五十七八，頭髮花白但神矍鑠，說話慢條斯理，像在念經。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張雯的眼睛。那目里有審視，有期待，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為難。

“小張啊，廳里需要二百萬活經費。”祁廳長開門見山，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在布置一項任務，又像是在訴苦。

“你也知道，省財政里公安經費張，捉襟見肘。每年預算就那麼點，人頭費佔了大部分，辦案經費都不夠，哪還有錢搞別的？廳里今年有好幾個重要的流活，還有裝備更新、系統升級，到都要錢，到都捉襟見肘。”

他嘆了口氣，摘下眼鏡了，又重新戴上。

張雯端着茶杯沒喝，心往下沉了沉。廳長這話說出來，就己經猜到了下文。果然，廳長抬眼看着，那目里多了一不好意思。

“你能不能找曹一凡想想辦法？借也行！”祁廳長把“借”字咬得重了一些，又連忙補了一句，“當然，不是白借。等省財政寬裕了，一定還。利息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計算。”

張雯放下茶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曹一凡，桃園集團的曹一凡，欠了他太多人，實在不好意思再開口。可是廳長開了口，不能拒絕，也沒法拒絕。

是政治部副主任，也是桃園市公安局局長，雙重份，雙重責任，廳里的困難就是的困難，廳里的需要就是的需要，於公於私，都得想辦法。

“祁廳長，我試試。”站起來，“但我不保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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