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還沒有完全鋪滿市公安局的大院，張雯己經坐在辦公室里了。

面前攤着青溪縣看守所投毒案的卷宗，阿桃的筆錄、陳靜怡的代材料、那塊巧克力殘渣的檢測報告，整整齊齊碼了一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苦味在舌尖上蔓延。

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曹一凡”。

放下茶杯劃開接聽鍵。“一凡，這麼早？”

電話那頭曹一凡的聲音很平靜，但說出來的容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潭：“雯姐，那個假警在紅火小區。”

張雯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沒問“你怎麼知道”，因為知道曹一凡邊有黃青山，黃青山的耳朵比偵察衛星還靈。

只問了一句：“幾號樓幾單元？”曹一凡：“哪一戶不清楚，但在頂樓，昨晚坐電梯上去的。紅火小區只有一棟樓有電梯，就是最裡面那棟，十七層。”

張雯掛了電話，按了一下線：“刑偵大隊長來我辦公室。”

紅火小區，最裡面那棟十七層住宅樓。頂樓的門關着，窗帘拉得嚴嚴實實。那個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着子從床上坐起來，了個懶腰。

長發披散在肩上，鎖骨突出，皮在晨中泛着象牙白的澤。赤着腳走進衛生間，拿起那張人皮面翻來覆去看了看，角微微上揚，放在洗手台上，轉走進淋浴間。熱水從花灑里噴出來，霧氣瀰漫了整個衛生間。

洗完澡，乾換上家居服，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立刻了進來落在臉上。眯起眼睛適應了一會兒，那條又合上了。不會在白天拉開窗帘，這是習慣，也是規矩。大老闆教的，任何時候都不要把自己暴在別人的視線里。你永遠不知道對面那棟樓里有沒有人正拿着遠鏡朝這邊看。

從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和一袋麵包，坐在沙發上慢慢吃着。牛是涼的，麵包有點干，嚼在裡沒什麼味道。看着電視，本地新聞台在播早間新聞，畫面是白雲庵的全景。大雄寶殿前香煙裊裊，香客絡繹不絕。鏡頭掃過靜安師太的臉，老人家穿着金僧袍面帶慈祥。化着水果妝的主持人說“本市民間信仰場所白雲庵近日香火旺盛，為市民休閑旅遊新去”等等，半個字沒提投毒案，半個字沒提阿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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