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管大隊的審訊室不大，十幾平米，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上是白灰刷的，有些地方己經剝落了，出一塊塊灰的水泥。窗戶開得很高，鐵欄杆，從欄杆隙里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條一條的影子。劉三坐在椅子上，手沒被銬，但椅子是固定的，想跑也跑不了，對面坐着兩個城管，就是市場門口那一高一矮。

桌上擺着從他上搜出來的東西——一把零錢，加起來不到一百塊，手機屏幕碎了一道，煙盒裡還剩兩煙，還有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裡面是一小塊干饅頭，用塑料袋包着，己經發霉了。高個城管把饅頭舉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臉上沒什麼表，矮個城管在本子上寫着什麼。

高個城管先開了口：“說吧，你是不是真的和尚？”

劉三連連點頭，裡說著：“我是，我是真和尚。”

高個城管又問：“在哪個寺廟出家？師父是誰？什麼時候的戒？”

劉三臉上那個笑容僵住了，他張了張，說白雲寺。高個城管問他：“白雲寺的住持是誰？”

劉三說：“是永賢。”

高個城管說：“永賢和尚己經被開除僧籍了你知道嗎？”

劉三張了張，他當然知道，永賢和尚就睡在他旁邊，但他不能說。

高個城管又問他在白雲寺待了多久，劉三說沒多久。高個城管問他會不會念經，劉三說會，念了一段“南無阿彌陀佛”。矮個城管放下筆，看着高個城管，高個城管看着劉三。劉三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聽不見了。

高個城管從檔案袋裡出一張紙，打印機打出來的，上面有永賢和尚的照片——頭，僧袍，雙手合十，模樣莊嚴。他把照片對着劉三：“認識這個人嗎？”

劉三的臉白了一下，又紅了，支支吾吾半天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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