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信仰崩塌，染殘紅踏金磚

王沖這驟然發的怒火所懾，腳下連退數步，後背直直撞上壯的廊柱，發出一聲悶聲。廊檐上的積雪了震，撲簌簌地往下掉。

他見識過這位大理寺卿在公堂上會審窮凶極惡的死刑犯時那古井無波的鎮定，也見過這老頭在滿朝文武面前駁斥丞相時的泰然自若。

可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素來只認律法條文的鐵面閻羅，這輩子還未曾發過這等要將天頂掀翻的狂暴怒火！

王沖的手下意識地按向腰間刀柄，卻發覺自己連那把跟隨多年的雁翎刀都握不穩。

他的手指止不住地劇烈痙攣，手背連帶着刀鞘，發出了“咔噠咔噠”的細碎磕聲。

他上過刀劍影的山海，卻生生被眼前這個信仰崩塌。徹底失控的老人駭住。從陳玄那乾癟軀里出的威，比千軍萬馬境更讓人不過氣。

偏偏有個更深層。更令人膽寒的念頭，在同一時刻，化作生滿倒刺的藤蔓，悄然鑽進他的後腦，絞住了他的思緒——

陛下......知不知道？

這個問題一冒出來，王沖的脊背當即如一塊在北境凍的鐵板。

趙德芳在這雁門關坐了整整十九年。這期間，朝廷的巡查台來了不知多撥，傳旨的使更是年年都來。這滿院子的窯金磚。漢白玉影壁。七十二顆僭越門釘——它們長不出腳跑不掉，也不會平白消失，就那麼明正大。甚至說是囂張跋扈地擺在北境的地界上，任誰長了眼睛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那些巡查的員看見了，不曾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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