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乾癟的手化作火爐中燒紅的鐵鉗，一把死命揪住王沖前的鐵甲。

“嘎吱——”

陳玄生生將這個高比他高出半個頭。格比他壯實一倍的羽林衛副統領，拽得弓起了腰，拽得形不穩，直直拽到與自己臉臉的近——

“王副統領！你睜大眼，給本好好瞧瞧！”

陳玄噴出的氣直撲王沖面門，裹着濃烈的腥味，“這便是秦嵩在金鑾殿上，親筆寫下摺子舉薦的國之棟樑！這便是當今聖上口中，鎮守邊關。勞苦功高的清流大吏！”

“他腳踩着皇宮三大殿才配鋪的窯金磚！”

“他殘殺十六名絕頂匠人，滅人滿門四十七口老弱婦孺，連個尚在襁褓的嬰孩都不放過！就只為在他這骯髒的院子里，擺一面他娘的破石頭影壁！”

“他耗費五千兩雪花銀——焚着北境白狼谷五萬將士死不瞑目的骨——在這天寒地凍的地界，舒舒服服地賞他娘的江南花！”

字字句句短促而裂。

每一句都化作攻城破陣的重木。每一擊都重重搗在王沖慘白的麵皮上，震在這條奢靡緻的迴廊里，更撞擊在陳玄自己的腑臟間，將大夏律法條文那脆弱不堪的脊梁骨，搗得稀爛，連一點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你教我如何息怒！！！你教教我啊！！！”

這最後幾個字，陳玄用盡了周最後的力氣。連同肺腑里翻湧的氣，扯破嚨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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