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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醫沈知行:碩士回鄉坐診記_第18章 遺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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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蹲在檯燈底下,把那幾頁泛黃的薄紙小心翼翼地攤開。鋼筆字確實丑,橫不平豎不首,但一筆一劃都用了力氣,紙面上好幾都被筆尖出了小坑。

“我孫德厚,寫這封信的時候三十西歲,剛從省中醫院回到青山鎮第二年。”

“回來的原因不值一提,總之是回來了。回來之後才發現,鄉下看病跟省城完全是兩回事。省城的病人信你,你開三副葯他老老實實吃三副。鄉下不一樣,你開了葯他拿回去煎一副,覺得沒效果,剩下兩副倒豬食盆里了。”

沈知行看到這兒,角扯了一下。

這事兒他太有會了。方芸老公陳大勇揪着他領子罵的時候,本質上就是這個問題。病人不信你,你說什麼都白搭。

他接着往下看。

“頭三年我幾乎沒看好過什麼像樣的病。不是方子不對,是病人不配合。你讓他忌口,他回去照樣喝酒。你讓他按時吃藥,他好了一半就停。最難的一次,一個肺癆的病人,我給他開了百合固金湯,吃了半個月咳止住了,他覺得好了,把葯停了,跑去山上砍柴,當天晚上大口吐,第二天人就沒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衛生院的院子里,想了一整夜。想的不是方子對不對,是我到底在幹什麼。”

沈知行翻到第二頁,紙更薄了,邊角有水漬,不知道是當年沾了什麼。

“後來我想通了一件事。在鄉下當大夫,治病只是一半,另一半是讓人信你。怎麼讓人信?不是靠皮子,是靠你一次一次把病看好。看好一個人,他回去跟鄰居說,鄰居再跟親戚說,慢慢的,方圓十里的人都知道青山鎮有個姓孫的能看病。這個過程沒有捷徑,我用了十年。”

十年。

沈知行把這兩個字在腦子裡嚼了嚼。他回桐城才幾天?連十天都不到。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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