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林晨出差回來了。瘦了一圈，臉上帶着倦意，但眼睛亮着。他在那邊待了半個月，抓了三個嫌疑人。回來第一件事是看那盆菜，葉子有些蔫了，沈夜澆水澆多了。他把黃葉子摘掉，鬆了土，搬到最好的位置。他蹲在花盆前看了一會兒，那幾片新葉子正從土裡往上拱。

沈夜在廚房做飯。他走進來站在旁邊，沈夜炒菜他遞鹽遞醬油。作練了，不慌了。鹽放多他己經心裡有數，不用再嘗了。菜盛出來裝在盤子里，他把盤子端到餐桌上，擺好碗筷，倒了三杯水。

吃飯的時候，林晨夾了一筷子青菜嚼着，說好吃。沈夜看着他，他瘦了，下尖了，但臉上有了。那不是太照的，是從裡面出來的。

“姐，我想自己過。”

沈夜看着他。“你現在不就是自己過嗎？”

“我說的是不靠你了。飯自己做，服自己洗，病了自己去醫院。”

沈夜沒說話，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里。他吃了。他長大了，真的長大了，不需要沈夜了。以前他依賴沈夜，有不會的數學題找沈夜，鞋帶系不找沈夜。現在不需要了。沈夜高興，又有點難過。

穀雨前後，林晨台上的菜長得飛快。葉子一天比一天大，綠得發亮，挨挨地鋪了滿盆。他割了幾片葉子炒了一盤，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吃完了洗碗、桌子。碗櫃里的碗不多，一個人夠用了。柳慧留下的那隻白瓷藍花碗，他還收在柜子里，捨不得用。

他每周六去半山，帶上自己種的菜。蘇念用他帶來的菜葉子炒了端上桌，他吃了。一家人坐在餐桌前，三個人，加上那些空位置。

“林晨，你種的菜比市場上買的好吃。”蘇念又夾了一筷子。

“蘇念姐，你炒得好。我炒的沒這麼好吃。”

蘇念笑了，那笑容很淡，沈夜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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