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林晨來半山春聯。沈夜搬着梯子站在門口，他扶住梯子，仰着頭看沈夜把上聯按在門框上，左右比劃了半天拿不準。林晨退後兩步說“左邊高了”，沈夜往下挪了一點。“多了，往上一點點。”沈夜又往上挪了一點。“好了。”沈夜按了春聯。

林晨看着他，以前是乾爸站在梯子上，沈夜在下面扶。現在沈夜站在梯子上，林晨在下面扶。梯子還是那把梯子，換了一茬人。

大年三十。沈夜一早起來收拾屋子，蘇念在廚房準備年夜飯。林晨下午來了，穿着一件深藍的大，手裡拎着一袋水果。他進門換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走進廚房問需不需要幫忙。蘇念說他坐着等吃就行，他沒走，站在旁邊幫剝蒜。

“蘇念姐，乾媽以前做年夜飯做一整天，從早忙到晚。你做多長時間了？”蘇念想了想，“兩天。昨天就開始準備了。”

林晨看着灶台上擺滿的盤子碗碟，想起顧清嵐以前也是這樣，把一年的力氣都攢到這一天，做一桌子菜。做不了，蘇念替做。

餃子包好了，蘇念去煮。沈夜站在旁邊，水開了，把餃子下進去，用勺子輕輕推了一下。餃子在鍋里翻滾，白的皮慢慢變得明。點了三次涼水，餃子浮上來。

“好了。端過去。”

沈夜端着盤子走進客廳，餃子熱氣騰騰的，豬白菜的。他把盤子放在桌上，桌子擺得滿滿的，有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沈伯雍和顧清嵐不在了，菜還是那些菜，味道還是那些味道，只是吃的人了。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空了好幾個位置。沈夜看着那些空位端起酒杯，蘇念和林晨也端起來了一下。

“新年快樂。”

三個人喝了一口，杯子放下，誰都沒說話。

林晨夾了一個餃子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咽了。他又夾了一個，蘸了醋。他吃了十五個，沈夜吃了十二個，蘇念吃了八個。沈夜看着那個空位置，以前顧清嵐坐在那裡，給他夾菜、盛湯。不在了，碗筷還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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