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沈夜在半山。蘇念在廚房幫顧清嵐包餃子，沈伯雍在春聯。他踩着梯子，手裡拿着上聯，沈夜在下面遞刷子，蘇念站在遠指揮。林晨還沒來，他在柳慧家陪他媽吃午飯。

“左邊高了，往下一點，多了，往上一點點。”沈伯雍沒說話照着做。沈夜在梯子旁邊看着，想起去年也是這樣，前年也是。每年都一樣，他覺得這樣好。

完了，沈伯雍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漿糊。沈夜把梯子收起來靠在牆上，看他爸走進屋裡。

年夜飯擺了滿滿一桌。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排骨蓮藕湯，還有好幾盤餃子，豬白菜的。顧清嵐今年放了鹽，不咸了，剛好。林晨來了，穿着那件深藍的棉襖——顧清嵐買的，穿了三年，袖子又短了一截，手腕出來一截。腳上那雙白運鞋還是沈夜買的，鞋頭磨花了，鞋帶換了新的，他花兩塊錢在小賣部買來的，系得的。

“乾爸，新年快樂。”林晨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沈伯雍。沈伯雍接過去，點了點頭。“乾媽，新年快樂。”顧清嵐接過去了他的頭。

沈伯雍夾了一塊魚，挑出刺，放到林晨碗里。又夾了一塊，挑出刺，放到顧清嵐碗里。又夾了一塊，挑出刺，放到蘇念碗里。又夾了一塊，挑出刺，放到沈夜碗里。今天他給每個人都挑了魚刺，他自己還是沒吃。

吃完飯沈夜幫顧清嵐洗碗。蘇念站在旁邊盤子，林晨在客廳陪沈伯雍看春晚。沈夜把洗好的碗遞給蘇念，顧清嵐站在旁邊看着他們，忽然說了一句：“你們明年該給我生個孫子了。”沈夜的手停了一下，蘇念耳朵紅了。

“媽，還早。”

“早什麼早？你都多大了。”

沈夜沒說話。蘇念低下頭繼續碗。

晚上沈夜送林晨回家。林晨坐在副駕，手裡拿着一個紅包，沈伯雍給的。他沒拆，了，塞進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