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沈夜開始備課了。他準備去林晨的學校當代課老師，教數學。林晨的數學老師下學期休產假，學校招代課老師，沈夜去報了名。他給沈伯雍看了他的教案，沈伯雍翻了翻，沒說什麼，把教案還給他。

“爸，你給點意見。”沈夜難得主開口。

“講得太深。初一學生聽不懂。”沈伯雍把教案放在茶几上。

沈夜看了看自己寫的例題——二次函數，初一還沒學到。他確實不會備課，沒上過師範，沒當過老師，不知道怎麼教。但他教過林晨，教了三年，從不及格教到第一名。他覺得自己能行。他拿起筆重新寫了一份教案，一元一次方程，去括號、移項、合併同類項，每一步都寫得很細，例題後面還跟了一道練習題。他拿去給沈伯雍看，沈伯雍又翻了翻，這次沒還給他。

“可以。”沈伯雍說了一句。

沈夜看着教案左上角他爸用鉛筆改過的幾——一個符號，一個括號位置，一個“解”字的格式。他爸年輕時當過老師？沈夜從來沒聽他說過，顧清嵐也沒提過。

沈夜拿着教案走進廚房，蘇念在跟顧清嵐學做紅燒。灶台上擺着醬油、糖、料酒，蘇念拿着鍋鏟翻，油濺出來，往後跳了一下。

“媽，我爸以前當過老師？”沈夜靠在廚房門框上。

顧清嵐正在切姜的手停了一下。“以前在老家教過兩年數學。後來不教了，去做生意了。”沈夜愣了一下，他爸從來沒跟他說過這事。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教案，那些鉛筆改過的痕迹還在——“解”字要寫在最左邊，等號要對齊，括號前面是減號要變號。他爸還留着這些規矩，幾十年沒忘。

下午沈伯雍在書房看報紙，沈夜走進去坐在他對面。

“爸，你以前教過數學？”

沈伯雍放下報紙。“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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