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氣熱了。梧桐樹的葉子從綠變了深綠，匝匝的，遮住了半邊天。沈夜走在校園裡，從樹葉間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他穿着一件白的短袖，黑的闊，帆布鞋。頭髮紮起來，碎發別住。後視鏡里的孩臉還行，昨晚睡得不錯。他走進教學樓，周小梔己經在座位上了，手裡拿着兩個包子。

“豬白菜的。你欠我九十八個了。”

沈夜接過去，咬了一口。燙，但好吃。他嚼着，看着窗外的梧桐樹。他在想一件事——他己經替林晚晚活了大半年了，從秋天到夏天。他上了的課，考了的試，照顧了媽，養了弟，替報了仇。他做了能做的一切，也許更多。但他不能永遠這樣。他得做回自己。不是沈夜，也不是林晚晚。是他自己。他說不清楚自己是誰，但他得去找。

“周小梔。”他了一聲。

“嗯。”

“你說，一個人怎麼才能知道自己是誰？”

周小梔愣了一下，裡的包子還沒咽下去，含混不清地說：“你吃錯藥了？”

沈夜沒說話。他看着窗外的梧桐樹，葉子在風裡晃。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他爸問他“你長大了想做什麼”，他說“做生意”。他爸問“做什麼生意”，他說“什麼都做”。他爸笑了，不是笑他，是覺得他有志氣。現在他做了很多生意，白的黑的灰的，賺了不錢，但他不知道自己是誰。沈夜？林晚晚？乾兒？乾媽的兒子？蘇念的男朋友？林晨的姐？他都是，又都不是。他得選一個，或者選一個自己的。

下課的時候，沈夜走出教室，站在走廊里。他拿出手機，給蘇念發了一條消息。“晚上我去你家。有話跟你說。”

蘇念秒回：“什麼話？”

沈夜打字：“去了再說。”

蘇念發了一個問號。沈夜沒收，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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