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學校里開始組織檢。班長在群里發了通知，周六上午八點，校醫院，空腹，帶份證。沈夜看着那行字，皺了皺眉。校醫院。檢。。他的是林晚晚的，DNA是林晚晚的DNA，他站在醫生面前，醫生會看到一個十九歲的孩，指標正常，沒有任何問題。他擔心的不是，是別的東西。別的醫生看不出來的東西。

周六早上，沈夜在校醫院門口到了周小梔。穿了一件白的T恤，頭髮紮起來，沒化妝。手裡拿着份證，在排隊。看到沈夜，招了招手。“這兒！我幫你佔了位置！”

沈夜走過去，站在後面。唐雨棠站在周小梔前面，穿了件黑的衛，頭髮披着，臉上沒化妝，但塗了口紅，紅的，很顯眼。回頭看了沈夜一眼，點了一下頭。沈夜也點了一下頭。李一帆站在後面幾排，手裡拿着份證，在翻來覆去地看。他不張，但裝作張。因為唐雨棠在，他不想表現得太輕鬆。

隊伍慢慢往前挪。到周小梔的時候，走進去，量了高重，測了視力，了。出來的時候，按着胳膊上的棉球，皺着眉頭。“疼。”

沈夜走進去。護士看了他一眼。“份證。”他遞過去。護士看了看，對照了一下他的臉，點了點頭。“站到那邊。”沈夜站到高重儀上，量了高，一米六三。量了重，九十六斤。比剛變的時候重了兩斤。他想起柳慧說“你太瘦了”，顧清嵐說“你太瘦了”，蘇念說“你太瘦了”，沈伯雍說“你太瘦了”，唐雨棠說“你太瘦了”。每個人都覺得他瘦。他也覺得自己瘦，但胖不了。

護士讓他坐到椅子上，擼起袖子。拍了拍他的胳膊，找管，扎進去。了半管，護士拔出針頭，遞給他一個棉球。“按着。”沈夜按着棉球，坐在那兒，盯着那個棉球。滲出來，浸了白的棉花，變紅。

“沈夜。”有人在他。

他抬頭。蘇念站在門口，穿着一件淺藍的衛，頭髮披着，手裡拿着一瓶水。不是來檢的，是來看他的。

“你怎麼來了？”沈夜問。

“怕你暈。”蘇念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沈夜看着。“我不暈。”

“我知道。但我怕你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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