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沈夜在車裡變的時候，收到顧清嵐的消息。“晚上你爸在家。他知道了。”

沈夜盯着這三個字——他知道了。知道什麼？知道林晚晚是他兒子？知道他每天變？還是只知道一部分？他打字：“知道多？”

顧清嵐回：“全部。我跟他說了。”

沈夜放下手機，靠在座椅上。車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雲得很低，要下雨的樣子。他點了一煙，了兩口，掐滅了。然後發車子，往半山開。

到門口的時候，天己經黑了。他按了門鈴。顧清嵐來開門，穿着那件深藍的家居服，圍還系著。看着沈夜，眼神里有那種——心疼的、不知道他會怎麼反應的、又想保護他的。

“他在客廳。”顧清嵐說。

沈夜換了鞋，走進去。沈伯雍坐在沙發上，手裡沒有報紙，沒有老花鏡，什麼都沒有。他坐在那兒，看着茶几上的茶杯。茶己經涼了，水面平靜，沒有熱氣。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着沈夜。

兩個人對視。沈夜站在客廳中間，沈伯雍坐在沙發上。誰都沒說話。顧清嵐站在廚房門口，看着他們，也沒說話。

“坐。”沈伯雍說。

沈夜坐下來，坐在沈伯雍對面。茶几上放着兩杯茶，一杯是沈伯雍的，涼了。另一杯是剛泡的，熱氣從杯口冒出來，裊裊的，像煙。

“你媽跟我說了。”沈伯雍說。他的聲音跟平時一樣，低沉的，穩穩的。但沈夜聽出來了，底下着東西。不是憤怒，是那種——想不通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但又不想表現出來的。

沈夜沒說話。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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