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高晨就醒了。

準確說，是被鸚鵡醒的。“起床！起床！”那隻花了一貫錢買回來的扁畜生站在架子上，扯着嗓子喊，嗓門大得像打雷。高晨翻了個，用被子蒙住頭，鸚鵡又了一聲：“懶蟲！懶蟲！”

高衙從隔壁房間探出頭來，頭髮得像窩，睡眼惺忪地說：“爹，要不咱把它燉了吧？”

“你捨得？”

高衙想了想，回去了。

高晨嘆了口氣，爬起來。他昨晚幾乎沒睡，翻來覆去地想蔡京的條件，想王煥的態度，想招安的事。那封寫給宋江的信就在枕頭底下，他出來又看了一遍，紙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沒吃飽飯的人寫的。他盯着看了半天，苦笑了一下，把信折好塞進懷裡。

洗漱完畢，高晨換了乾淨的便服，出了門。高衙還在睡，鸚鵡也安靜了，院子里靜悄悄的。晨霧還沒散，東京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只有幾個賣早點的攤子己經開始營業，炊餅的香氣混着晨霧飄過來。高晨買了兩個炊餅，一邊吃一邊往城東走。

文房西寶齋剛開門，夥計正在櫃檯。看見高晨進來，他笑眯眯地迎上來：“高大人，這麼早？又來買紙？”

“送信。”高晨把信遞過去，“給吳先生。”

夥計接過信，沒有立刻塞進袖子，而是拿在手裡翻了翻，像是在檢查什麼。高晨心裡有點不舒服，但沒說什麼。這是吳用的規矩，他懂。

“吳先生說了，”夥計低聲音，“三天之必有迴音。他還說——‘容後再議’不是壞事。蔡京在等，您也在等。誰等得住，誰贏。”

高晨愣了一下。吳用怎麼知道蔡京說了“容後再議”？他昨天才從蔡京府出來，消息就傳到吳用耳朵里了？他看了一眼那個夥計，年輕人笑眯眯的，一臉無害。但高晨知道，這個人不簡單。能在東京城開一家店，給梁山傳遞消息，沒有幾分本事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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