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淚盡方一哂

那楚克想起來了。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那個季節不是冬天，不然他早就凍死了。

他記得那些狼的眼睛，綠幽幽的，一盞一盞的，像鬼火。他記得自己喊娘，喊了一遍又一遍，沒有人應。他記得自己告訴自己，不能死，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娘了。

十幾年，他的記憶在混沌當中。

十幾年，他沒死。

他活着，現如今，他回來了！

和一起回來的還有十二歲時的記憶！

這一刻，校長叔站在旁邊，腰板得直直的，像一棵老松。他沒有哭，可他的眼睛紅了，紅得厲害。紅得像那年在山裡找生時熬的那些夜，紅得像那些年蹲在門口等兒子回來時的那些煙。他出手，想去扶那楚克，可手到一半，又回來了。他不敢。他怕一，這個夢就醒了。

他等了十幾年，盼了十幾年，夢見這個孩子回來過無數次。每次一手，人就沒了。他怕這回也是夢。

那楚克抬起頭，看着他。看着這個站在門檻前邊。腰板得直直的老人。他的頭髮也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背也駝了，手也糙了。可他的眼睛，和記憶深那個模糊的影子一模一樣。那雙眼睛，看着他的時候，永遠是亮的。

“爹。”他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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