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學校做全域天穹聯，所有人都在中央廣場等看雲端文明宣傳秀。夏希沒去。那段時間正和導師因為一篇關於上傳主連續的論文吵得不可開，對那種慶典毫無興趣。一個人留在實驗樓五層改稿，改到肩頸發僵，眼睛發酸，外頭天己經徹底暗了。

然後，窗外忽然開始“下雨”。

不是普通模擬降水。那些雨是銀的，極細，落下來時幾乎不發聲，着玻璃慢慢流，像月被人焊碎了，從夜裡一縷一縷往下垂。整整一面窗外全亮起來，像有人把安靜和浪漫都接進了這棟冷冰冰的實驗樓。

夏希怔住，過了幾秒才起推開窗旁的維護板，果然看見鄭禾蹲在通風井邊，手裡抱着個臨時拼出來的發裝置，頭髮被高空風吹得七八糟。

“你瘋了嗎？”問。

“差不多吧。”他說，“你不是不去看校慶？那我給你單獨下一場。”

“你知道你這樣會燒掉多模塊嗎？”

“這取決於你願不願意誇我一句。”

“鄭禾。”

“好吧，至別現在就罵。”

夏希看着他，又看看那一窗銀的“雨”，半天沒說出話。明明知道這東西沒有任何必要，知道它不合規、不經濟、也不備任何可寫進項目總結的價值。可也正因為它毫無必要，才顯得那麼奢侈。

因為這世界上最容易被系統刪掉的，恰恰就是“不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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