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真正的叛國者，通常先是一個忠誠者。只是後來，他終於看見了忠誠背後那台機在吃什麼。

鄭禾收到聯邦深空軍錄用通知那天，天正下雨。

不是那種帶戲劇的暴雨，只是很普通的城市雨，細，，像有人把整片天空拆了無數條灰線，慢慢往下放。那天他本來在實驗樓後面的舊金屬回收場，蹲在一堆報廢推進邊上拆一個能用的矢量控制環。終端響了兩次，他嫌煩，沒管。第三次響起時，旁邊一起幹活的同學罵了句：“你最好看看，萬一是你朋友找你呢？”

鄭禾頭也沒抬：“不會連續打三次。打三次說明我真的犯大事了。”

“那你更該接。”

他這才摘下手套，蹭了蹭指尖上的黑導電，點開終端。

通知頁面彈出來的時候，雨剛好落進回收場邊緣那一排生鏽的集水槽里，發出很細的敲擊聲。深空軍的徽標浮在屏幕中央，乾淨、簡潔、帶着一種幾乎讓人條件反肅正坐姿的冷。下面是標準格式的錄用函，語氣克制，用詞準確，沒有一句廢話，像所有真正握有權力的機構一樣，不需要靠誇張去製造莊嚴。

鄭禾站在原地看了兩遍，才確認自己沒看錯。

他被錄用了。

不是外圍工程組，不是常規技支持崗，而是聯邦深空軍特別飛行組的預備錄用名單。名單極短，每年只放極數人進去。那地方在學校里幾乎帶着一點半神話彩。因為它離真正的聯邦核心太近，近到你一旦進去，就不再只是“前途不錯”的學生，而是被默認為會參與未來文明結構的人。

旁邊的人湊過來看，愣了一下，隨即了句口。

“你他媽真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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