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飛向更高，而是墜回了人類最古老、也最珍貴的命運——有限地活着。

接開始的那一刻，夏希沒有立刻覺到“疼”。

真正先來的，是邊界被拉開的覺。

像有人把整個人從口中間輕輕掰開了一道，不是暴撕裂，而是一種近乎溫的強迫。仍然知道自己站在莫扎特號主艙里，知道掌心裡還握着鄭禾的手，知道肩背上導引線正一寸寸收，知道白正從接口那頭漫上來。可與此同時，另一層更龐大的東西也在湧進來——不是單個念頭，不是清晰的畫面，而是億萬人類意識同時於“未定義存在”狀態時那種巨大而無聲的重量。

差點跪下去。

鄭禾的手猛地收，把穩住了。

“看着我。”他聲音很低，幾乎是着風暴說出來的。

夏希勉強抬眼。

可抬眼之後，又幾乎立刻被另一種景象撞得呼吸發。因為己經不完全是在看他了。更準確地說，在同時看見很多東西：看見他掌心的溫度，看見他十三年前刪掉那封信時手背綳起的筋，看見他在斷層里強行手離時那種不肯服從最優路徑的狠，看見自己十九歲那年站在病房裡死死忍住不哭的臉，看見母親臨散前那句“夠像人了”，看見一整片記憶堆填區在白里緩緩翻湧，像無數不該被丟棄的小事一起抬頭。

然後，終於明白了什麼“關係錨點”。

那不是兩個人簡單地一塊兒進去。

而是系統在讀取，他們如何彼此定義了彼此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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