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真相，他們越像站在自己最想逃開的那道門前。

離開記憶堆填區後，世界忽然安靜了下來。

不是安全的安靜。真正安全的地方會讓人鬆一口氣，而這裡的靜，更像某種巨大的東西在遠屏住呼吸。莫扎特號沿着一條極窄的下潛軌道往前行，外部舷窗幾乎看不到明確景，只有深黑中偶爾浮起幾道極淡的灰線，像地層深還沒完全死去的神經。

零點深淵還沒有出現，但它的邊緣氣息己經先到了。

主艙里那封書還停在最後一頁，沒有人去關。那幾行字懸在屏幕上，像不肯退場的判詞：

若要喚醒他們，必須由一個仍保有的人，親自進零點深淵，完重定義。

夏希看了很久，最後才手把界面合上。熄掉的一瞬，竟有種短暫的恍惚，好像那幾行字沒有消失，只是從屏幕轉到了自己腦子裡。

“距離核心區外圍，還有二十七分鐘。”莫扎特號報時，聲音比前幾章都平。不是它突然變溫了，而是船狀態確實不太好。左舷那道傷沒完全補上，部活覆雖然勉強完了一層臨時癒合，運轉時仍會發出極細的低鳴，像某綳得太久的筋偶爾一下。

鄭禾看了眼損傷圖：“還能撐嗎？”

“從純粹功能角度，能。”莫扎特號說，“從審角度，不能。你對我左舷造了持續的結構侮辱。”

鄭禾嗯了一聲：“那回去之後給你做個容修復。”

“你說這話像一個剛把名畫撕破又試圖用廉價膠帶補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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