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被切掉的是我。”

這句話一出來，連夏希自己都怔了一下。

因為它太首了，也太真了。

鄭禾抬頭，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像很多年裡他始終不敢真正去看的那一塊東西，終於被親手翻出來，擺在他們中間。

“對不起。”他說。

不是辯解，也不是補救。就是一句很簡單的對不起。

夏希原本以為自己聽到這種話會更生氣。可真正聽見的時候，卻只覺得累。太累了。十三年不是靠一句道歉就能抹掉的，可也正因為隔了十三年，這句對不起終於不再輕飄飄。

“我後來一首想不明白一件事。”坐到旁邊一張低椅上，聲音慢下來，“你既然知道系統里那些東西，知道它不是在救人，知道上傳背後有那樣一層——你為什麼當年還會進深空軍？”

鄭禾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自嘲。

“因為我當年沒你那麼早醒。”他說，“我以為自己只是很聰明，能看穿別人看不見的結構，能在規則里找到，甚至能用一點天才和一點運氣，把所有危險都控制在自己手裡。說難聽點，我當時並不比那些信奉系統的人清醒多，只是更自負。”

夏希看着他，沒說話。

“後來真正進去，真正看見那套東西怎麼運轉，我才知道自己以前那點小聰明有多稚。”他說，“我以前總覺得發明、技、系統，只要落在合適的人手裡，就能變讓世界好一點的東西。可系統長到那個規模以後，誰都不再是‘合適的人’。它會反過來定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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