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在飛向地心，而是在穿過人類被系統剝離、分類、丟棄的覺殘骸。

起飛前最後十分鐘，機庫里反而安靜了。

不是沒聲音，而是所有聲音都被低了。工程師的腳步更輕，指令更短，連懸吊軌開的那點金屬震，也像刻意收住了尾音。人類在面對真正重要的事時，總會下意識變得剋制，彷彿只要作夠輕，就不會驚某種更壞的結果。

莫扎特號的主艙燈從工作白切換深金，像劇場開場前下去的那層幕。艙門緩緩閉合時，夏希聽見外部封鎖結構一節節鎖死，聲音沉而，彷彿一隻巨大的手正從外面把他們連同所有退路一起合攏。

“主駕權限確認。”莫扎特號說。

“鄭禾。”他抬手按上主控弧面。

一圈極細的銀從控制台邊緣漫過去，像水沿着刻紋悄悄流開。片刻後，飛船回道：“識別通過。雖然你的飛行服仍然非常不面，但作邏輯尚可忍。”

鄭禾沒理它，只把另一隻手搭上推力環，問：“地表釋放窗口？”

“七秒後開啟。”莫扎特號頓了頓，“建議各位保留一點臨終前的優雅。”

“你能不能在這種時候說兩句？”夏希盯着分析屏上的深層通道圖，頭也沒抬。

“不能。”飛船說，“沉默會令災難缺乏結構。”

下一秒，機庫底部的主閘門向兩側緩緩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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