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的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夜。

崇禎帝坐在刑房外的隔間里，隔着一道鐵柵欄，看着來道宗在刑前崩潰。他沒讓錦衛用重刑——不需要。當那些信、賬本、名單一樣樣擺在他面前時，這位江南員士紳領袖的心理防線就像被洪水衝垮的堤壩，一寸寸崩塌。

“我說……我都說……”

來道宗的聲音嘶啞，臉上涕淚橫流。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上的錦袍沾滿了牢房的污穢。鐵柵欄後的炭火盆發出噼啪聲，火照亮了他慘白的臉。

“名單上三十七人，十二個是核心……兵部侍郎孫元化、戶部主事周延儒、禮部郎中溫仁……他們負責傳遞消息，收賄賂，安排應……”

“魏忠賢的殘餘勢力……我不知道在哪裡……但宮中的三個應，一個是膳房的太監王德，一個是乾清宮的洒掃宮翠兒，還有一個……是司禮監的隨堂太監高起潛……”

“影子議會……有三位元老，我從未見過他們的真面目……每次傳信都用語，接頭地點在城南的觀音廟……我只知道其中一位姓徐，一位姓李，還有一位……可能是皇室宗親……”

朱由檢聽着，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敲擊。

敲擊聲很輕，但在寂靜的刑房裡格外清晰。每一聲敲擊，都像在錢謙益的心上釘下一釘子。他越說越快，越說越詳細，彷彿要把肚子里所有的秘都倒出來，換取一線生機。

“陛下……陛下饒命……”來道宗爬到鐵柵欄前，雙手抓住欄杆，“臣是被的……是那些人我的……臣願意戴罪立功，願意指認所有同黨……”

朱由檢站起。

他走到鐵柵欄前，俯視着這個曾經在朝堂上侃侃而談、在詩會上揮毫潑墨的東林黨領袖。現在，他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上，乞求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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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上單名，下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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