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的手按在室門栓上，指尖能到門外傳來的震——那是錦衛用刀鞘砸門的力量。他回頭看了一眼，李為等人己經迅速收起桌上的地圖和文件，趙銘和陳啟站到了門兩側，手按在腰間——雖然那裡沒有武。王承恩臉慘白，但抖着手將幾份最重要的章程塞進炭火盆，火焰騰起，紙張捲曲焦黑。朱由檢深吸一口氣，低聲音對眾人說：“記住，你們今晚只是來王府賞畫論詩。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然後他轉門栓，室的門緩緩打開，門外火把的芒如水般涌了進來，照亮了田爾耕那張冷的臉。

火把燃燒的松脂味撲面而來，混合著錦衛上皮革和鐵的氣息。田爾耕站在最前面，一飛魚服在火下泛着暗紅的澤，腰間的綉春刀刀柄上鑲嵌的寶石反着跳躍的火。他後站着至二十名錦衛，個個手持火把，將室外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晝。火在他們臉上投下晃的影，讓那些面無表的臉顯得更加猙獰。

“信王殿下。”田爾耕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深夜打擾，多有得罪。但錦衛接到報，王府藏有逆黨，奉旨搜查。”

他的聲音在狹窄的走廊里回，帶着一種刻意放大的威嚴。朱由檢能聽見後李為等人抑的呼吸聲，能聞到炭火盆里紙張燒焦後散發的淡淡煙味。他向前邁出一步，正好擋住田爾耕看向室的視線。

“田指揮使。”朱由檢的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你說奉旨搜查，可有皇兄的搜查令？”

田爾耕的眼睛眯了起來。火在他瞳孔里跳，像兩簇幽暗的火焰。他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卻沒有遞過來，只是展開讓朱由檢看了一眼。朱由檢藉著火，看清那上面蓋的是錦衛指揮使的印，而不是皇帝的玉璽。

“這是錦衛的搜查文書。”田爾耕說，“殿下應該知道，錦衛辦案，有時來不及請旨。”

“哦？”朱由檢的聲音裡帶上了一冷意，“田指揮使的意思是，錦衛可以不經皇帝許可，隨意搜查親王府邸？”

走廊里的空氣驟然繃。

田爾耕後的錦衛們握了刀柄，金屬皮革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遠約傳來的王府侍衛被制伏的悶哼聲，還有室門裡出的、越來越濃的焦糊味——所有這些聲音和氣味織在一起，構一幅危機西伏的畫面。

“殿下。”田爾耕向前近一步，他的影子投在朱由檢上，幾乎將朱由檢完全籠罩，“錦衛辦案，講究的是效率。若是等請來聖旨，逆黨早就逃了。殿下若是心中無鬼，何妨讓開道路，讓卑職進去看一眼？”

他的聲音裡帶着毫不掩飾的威脅。朱由檢能聞到他上濃重的酒氣——這人來之前喝過酒，也許是為了壯膽，也許是為了製造酒後失態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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