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了下來。

這個作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魏忠賢權傾朝野，除了在皇帝面前，何曾跪過任何人？但此刻，他就這麼跪在朱由校面前，頭低垂着，姿態恭順無比。

朱由校盯着他看了很久。

走廊里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朱由檢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能聞到魏忠賢上傳來的、淡淡的檀香味——那是頂級檀香，一兩價值十金。能聞到田爾耕上因為恐懼而散發出的、類似野的氣味。能聽見遠，被制伏的王府侍衛終於被放開後，抑的聲。

“起來吧。”朱由校終於開口，聲音裡帶着深深的疲憊，“大伴，你年紀大了，以後管教下面的人，要多用點心。”

“老奴謹記。”魏忠賢站起，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他轉向朱由檢，臉上堆起笑容：“信王殿下驚了。都是老奴管教不嚴，讓這起子奴才驚擾了殿下。老奴回去一定嚴加懲治，給殿下一個代。”

他的笑容很真誠，眼神很溫和。但朱由檢從他的瞳孔深，看到了一冰冷的東西——像毒蛇的信子，一閃而過。

“魏公公言重了。”朱由檢平靜地說，“既然是誤會，解開就好。只是本王的侍衛被打傷，還需醫治。”

“這個自然。”魏忠賢立刻說，“所有傷的侍衛，醫藥費用由東廠承擔。另外，老奴明日就派人送來驚禮，給殿下賠罪。”

他說得滴水不，做得面面俱到。

但朱由檢知道，這不過是表面文章。田爾耕敢來，必然是魏忠賢授意。現在事敗，魏忠賢丟車保帥，把田爾耕扔出來頂罪。而皇帝——朱由檢看了一眼皇兄——皇帝明明知道真相，卻選擇了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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