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卒_第83章 月下歸人(1)
晚飯後,林昊和陸曉棠走在訓練場上。月很亮,照在沙土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煤渣跑道在月下泛着灰白的,遠的障礙牆在月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排沉默的巨人。風從遠吹來,帶着荒漠特有的乾燥和糲。它不溫,不細膩,甚至有些暴,但它真實。它吹過他們的臉,吹過他們的頭髮,吹過他們的軍裝,把他們訓練了一整天的疲憊吹散了一些。
兩個人走得很慢,誰都沒有說話。他們的腳步踩在煤渣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一前一後,一重一輕,像是在丈量從訓練場到宿舍的距離。那個距離不遠,但他們走了很久。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從他們的腳下一首延到訓練場的另一頭,和遠的障礙牆的影子重疊在一起。他站了多久,的手指就在他的指間待了多久。
“林昊。”陸曉棠終於開口了。
“嗯。”
“你的人,很好。”
林昊轉過頭看着。月下,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不是天上那種冷冰冰的星,是那種在黑夜裡燒着了的、撲不滅的星。的臉上沒有化妝,的淡淡的,但很好看。
“他們也是你的人。”林昊說,“從今天起,你也是七班的人了。不是客人,不是外人,不是林昊帶來的人。你站在這裡,你就是七班的人。他們不會教你做什麼,不會跟你說‘這是我們的規矩’。他們的規矩就是你怎麼舒服怎麼待着,在他們的那個圈裡。”
陸曉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很大,出整排牙齒,眼睛彎月牙。那種笑在他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沒有。那時候笑,是帶着審視的、打量的、把你放在天平上稱重的那種笑。這個笑是放心的、安心的、不需要防備的笑。
“好。”說,“我也是七班的人了。”
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的手在月下握在一起,繭子對着繭子,傷口對着傷口。他們的手不像書上寫的那種“溫潤”,糙得像兩塊砂紙。但它們握在一起的時候,那些糙的紋路嵌進了對方的紋路里,剛好。
兩個人站在訓練場上,手牽着手,看着月下的荒漠。風很大,吹得他們的服獵獵作響,但他們站得很穩,一步也沒有退。沙土打在臉上,像是這荒漠在用它的方式告訴他們——你們回來了,你們在這裡,你們屬於這片貧瘠但也最沃的土地。那些不是樹不是草,是他們在這裡流過的一滴汗、落過的一顆淚、喊出的一聲口令。那些東西埋在地下,不會發芽,也不會爛掉。它們就在那裡,等他們回來。
“骷髏。”林昊在心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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