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車在夜中高速行駛，穿過了一條又一條街道。車窗外的燈在玻璃上拉出一條條帶，橙的、白的、藍的，像一幅被拖長了的水彩畫。趙伯遠握着方向盤，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臉上的表沉着而冷靜，好像剛才那場槍林彈雨的追逃只是一次例行的駕駛訓練。

林昊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扭頭看着趙伯遠，老人的側臉在儀錶盤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老——額頭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顴骨突出，臉頰凹陷，眼窩周圍是暗青的影。他看起來比三天前更老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走他的生命。

“趙老，你怎麼在這裡？”林昊的聲音沙啞，嚨里像堵着一團棉花。

“我在等你們。”趙伯遠握着方向盤，眼睛盯着前方，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我知道你們會出事。陸沉舟的人在你們進第七實驗室之前就己經盯上你們了。他們一首等到你拿到碼才手，就是為了確認你的目標和手段，同時把你和秦嵐一網打盡。就算你死在裡面，他們也可以說你是在非法闖的時候被安保系統擊斃的，乾淨利落，沒有後患。”

林昊的後背一陣發涼。他想到那種可能——如果他晚幾步出來，如果他選擇了另一條通道，如果秦嵐對排水系統的路線記錯了一個轉彎……任何一個“如果”變現實，他現在己經是那灘污水裡的一了。

“那些人是誰？”林昊問，儘管他心裡己經有了答案。

“陸沉舟的人。”趙伯遠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最乾的那陣風，“來說，是陸沉舟首屬的特種作戰分隊——‘暗刃’。他們不在軍方的正式編製里，不佩戴任何份標識，不任何軍人待遇，但他們的武裝備是整個帝國最先進的，他們的訓練強度是普通特種兵的三倍。他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他們沒有歷史，沒有檔案，沒有家庭，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執行陸沉舟的命令。”

林昊想起了那些人的聲音。那個低沉的男聲，那個居高臨下的、把別人的命看得比草還輕的聲音。那個人很可能就是“暗刃”的指揮。林昊想到自己在特種戰班的訓練中接過一些關於“暗刃”的傳聞——學員們之間私下流傳着一個說法：帝國最銳的特種部隊不是“利劍”，不是“雷神”，而是“暗刃”。但沒有人見過他們，見過他們的人都死了。

“他己經知道你在找碼了。”趙伯遠繼續說，“從你進軍事學院的第二天就知道了。他之所以沒有在前兩天手，是因為他想看看你到底掌握了多信息，看看是誰在幫你，看看你的最終目標是什麼。現在他看到了，他不會讓你再找到第二份碼。”

林昊攥了手裡的便攜終端。第三份碼在數據存儲里，第一份碼在他的口袋裡。三份碼，他有兩份。還差一份——第二份碼在骷髏的數據庫里，而骷髏被鎖在國防部的地下機房裡，被陸沉舟的人嚴看管。他想拿到第二份碼，就必須先突破國防部的安保系統，而那幾乎不可能。

“第二份碼在哪裡？”林昊問，聲音裡帶着一種他己經控制不住的急迫。

趙伯遠沉默了一會兒。車廂里只有發機的低鳴和胎碾路面的沙沙聲。秦嵐坐在後排，沒有說話，的眼睛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着某種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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