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看着宋，點了點頭。兩個人從地下室衝出來，繞到了工廠的正面。晨己經很亮了，東方的天空從灰藍變了淺橘。他們故意弄出很大的靜，靴子踩在碎石上嘩啦嘩啦響，宋甚至吹了一聲口哨。

門口的兩個教看到他們，立刻舉起了槍。其中一個教是李教，出了名的難纏。他的槍口很穩，黑的槍口正對着林昊的口。

“什麼人？”李教喊道，聲音裡帶着一不確定。

林昊沒有回答。他首接開槍了。標記彈打在了門框上，炸開一團紅的料。那聲槍響在空曠的廠區里炸開，像一記驚雷。兩個教同時開火還擊，標記彈像雨點一樣打在他們藏的牆角，子彈打在水泥牆上，碎片西濺，石灰揚起來，嗆得人睜不開眼。林昊和宋躲在牆角後面，子彈從他們頭頂飛過，帶着嗖嗖的聲響。

就在這時，林昊聽到後傳來一聲喊：“拿到了！”

他回頭一看，陸曉棠從一樓的窗戶翻了出來。只穿了一件速乾，外套被丟在了通風管里，胳膊上全是管道里的灰。手裡攥着一面紅的小旗子，綢布在晨風中飄。的臉上也髒兮兮的，但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人在眼睛里點了兩盞燈。

“跑！”林昊喊了一聲。

三個人同時向後撤退。他們的撤退路線是提前規劃好的，三人分開，沿不同方向跑，在三十米外的一個廢棄油罐後面重新匯合。後的教們追了出來，標記彈像雨點一樣落在他們周圍，打在地面上炸開一朵朵紅的花。林昊跑在最後面，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制追兵。他的槍法不算好，但打的是制擊，不需要度，只要讓追兵不敢頭就夠了。

他們衝進了叢林，在樹木之間穿梭。樹枝打在臉上，荊棘劃破了訓練服，林昊的左臂上被劃了一道口子，滲出來，他顧不上疼。後，教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了叢林的深。遠傳來李教的聲音：“他們跑了！收隊！”語氣里有不甘，但也有一種“這批學員有點意思”的欣賞。

三個人跑到了一條小溪邊上，停了下來。小溪不寬，水很清，能看得見底下的鵝卵石。林昊彎着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着氣，每一次吸氣肺都像被火燒過一樣。宋靠在一棵樹上，推了推眼鏡，眼鏡片上全是汗，汗水順着鏡片往下流，他也沒有。陸曉棠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攥着那面旗子，笑得像個孩子。的笑容是那種純粹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從心裡往外溢的笑。

“我們贏了。”說。聲音不大，但很篤定。把旗子舉過頭頂，讓它迎着風飄，綢布嘩啦啦地響。

林昊看着那張被汗水和灰塵弄髒的臉，頭髮漉漉地在額頭上，臉上還有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黑灰。他忽然覺得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不是因為長得好看——當然長得也好看——是因為剛剛一個人鑽過了六十厘米寬的通風管，在零點七秒的窗口裡翻滾落地，在一群教的眼皮底下奪走了旗子。那種好看是骨子裡的，是從皮下面出來的，是任何化妝品都給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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