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骷髏說，“你的心率和都很平穩，但你的腦電波顯示你於一種極度愉悅的狀態。腦電波中Alpha波的佔比明顯升高，而Beta波顯著下降。這說明你於一種高度放鬆但又不是睡眠的狀態。這是一種非常理想的心理狀態。”它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但這次平靜里多了一溫度。

“你為什麼每次都要分析？”林昊無奈地說。

“因為你在問我。”骷髏說，“你在問我‘我今天怎麼樣’，我在回答你。我的回答方式就是用數據說話。如果你不想聽數據，你可以不問。”

林昊沉默了一會兒。他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從牆角延到吊燈，像一條幹涸的河流。他忽然笑了。

“骷髏。”他說。

“嗯。”

“你以前是人的時候，喜歡過什麼人嗎？”

沉默了很久。那沉默不是遲疑，不是迴避，是一種在記憶的深海里打撈沉船的過程。

“喜歡過。”骷髏終於說，聲音比以前輕了很多，像風吹過己經沒有人住的舊房子。“很久以前。”

“後來呢？”

“後來我變了這樣。嫁給了別人。的婚禮我沒去。我在基地的地下機房裡，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整整一夜。”

林昊的心揪了一下，像有人用手在他的腔里擰了一下。他想起沈渡，想起沈渡在黑暗中待了二十年，被全世界忘，只被一台超級計算機記得。他活着的唯一證據，就是那些每秒都在刷新的數據——心跳0次，呼吸0次，腦電波微弱但存在。0，0，微弱。他在那個0和微弱之間等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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