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垣斷壁的隙間，蜷着幾戶僥倖活下來的宋民。

其中一塌了半邊的土屋底下，一家三口正死死摟作一團，額頭抵着額頭，用彼此的溫和心跳撐住搖搖墜的膽氣。

此地，歸王汗之子桑昆管轄。

一隊隊桑昆部騎兵縱馬馳過廢墟，皮鞭響，彎刀出鞘，專為搜剔藏於瓦礫下的宋人——抓回去拴上鐵鏈，充作牧奴、匠奴，或乾脆餵了狼狗。

馬蹄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再折返近……那男人臂膀綳得發白，人把兒往懷裡按得更深，小臉幾乎陷進母親頸窩。

他們眼裡沒有，只有灰燼般的絕。

糧袋空了，今日便是最後一頓。

哪怕不被揪出來，也熬不過今夜。

“阿娘！”

小孩仰起小臉，睫上還沾着灰，聲音清亮得像山澗水：“家啥時候再派兵來啊？上回不就是家的兵，把咱們從狼群里搶出來的嗎？”

“家？”

人頭一，聲音得極低，“家不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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