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混沌，幻覺再次出現，一會兒是城裡溫暖的家，一會兒是陳家村村頭簡陋的倉房，一會兒是那幾個朋友憨厚的笑臉，這些畫面支撐着他，讓他死死咬着牙，不肯鬆手，不肯放棄。

絕依舊如影隨形，他好幾次腳下打，差點重新摔回坑底，每一次都是死裡逃生，嚇得他心臟狂跳，冷汗直流，可冷汗剛冒出來，便被寒冷凍冰珠。

他知道，只要摔下去一次，就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希。

他抬頭着頭頂越來越近的坑口，那片白的亮，此刻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方向。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白霧從裡噴出來，瞬間在鼻尖結冰碴，渾的骨頭都像是要散架，每一寸都在哀嚎，可他依舊在往上爬，往上掙扎。

終於，他的手夠到了坑口的雪層，冰冷的雪粒沾在他凍裂的指尖，他用盡最後一力氣，狠狠抓住坑口的草與枯枝，將一點點往上拽。

雙蹬着坑壁上的小坑，手臂發出最後的力量，終於，他半個子翻出了天坑，重重摔在坑口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着氣，再也彈不得。

過雲層，灑在他的上，帶來一微弱的暖意。

他躺在厚厚的積雪裡，着灰濛濛的天空，淚水混合著雪水從眼角落，凍得臉頰生疼，可他的心裡，卻湧起了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慶幸。

他活下來了，他爬出了絕境，即便無牽無掛，即便只是孤一人，他也憑藉著求生的本能，從死神手裡掙回了一條命。

他躺在雪地里休息了許久，才勉強撐起沉重的，撿起坑口的扁擔與那半捆乾柴，干松枝的，讓他心裡踏實了許多。

他的雙依舊麻木，每走一步都踉踉蹌蹌，後背的傷口疼得他直冒冷汗，可他的目，始終着山腳下陳家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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