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鋼的鋼坯比預計早到了半天。

凌晨四點，燕京貨運站調度室的電話打到第一兵工廠傳達室，值夜班的老王頭着腳跑到特級車間拍門。

“林總工！鞍鋼的貨到了！一整節悶罐車！”

林天佑睡在車間里的行軍床上，翻下地的時候腳底踩到了昨晚掉在地上的鉛筆。他蹬上棉鞋，推門出去。

段銳已經在院子里了，他這個人永遠比所有人早醒三十秒。

“沈明。”

“他起的比你還早。”段銳朝後面一努。

沈明從車間後門那個角落裡鑽出來。他披着軍大，手上端着搪瓷杯，杯子冒著白汽。看起來他至已經醒了一刻鐘，還有閑心燒了壺水。

“走。”

三個人上吉普車，徐正誠開車，辛子石留守。

貨運站離兵工廠不遠，七八分鐘的路。到了站台，天還黑着，站台上的燈泡昏黃，一節悶罐車孤零零停在三號岔道上。

押運員是個鞍鋼的年輕人，穿着沾了鐵鏽的工裝，凍得直跺腳。他手裡攥着一張四聯單，見了林天佑就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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