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第一兵工廠，西北角。

特級車間原先是存放繳獲資的倉庫，兩天之，三十多號工人連軸轉，把裡面二十幾噸破銅爛鐵全部搬空。水泥地面用鹼水沖了兩遍，牆壁刷了一遍白灰，窗戶糊上黑紙。四台從瀋調來的車床還在火車上，但臨時撥來的兩台熊產C1E皮帶車床已經就位，底座灌了水泥地腳螺栓。

林天佑到的時候，車間主任老趙正指揮人往裡搬工櫃。

老趙五十二歲，在奉天兵工廠幹了十五年車工。他看見林天佑進來，把手在圍上了，走過來。

“林總工，設備到了兩台，另外四台最快後天到。量只有遊標卡尺和千分尺，百分表缺貨，瀋那邊說月底才有。”

林天佑圍着兩台車床轉了一圈，蹲下看了看主軸的同心度指示，擰了擰卡盤。熊貨，皮實，度差點意思，但夠用。

“鋼坯呢？”

“鞍鋼於廠長昨天來電報，第一批硅錳釩鋼坯已經裝車，今天從鞍山出發，估計三天到燕京。”

林天佑點頭。他在工櫃前站定，把帆布袋裡的圖紙一張張按編號排好，用磁鐵在鐵皮看板上。

十二張圖，從炮管熱拔工藝到底座焊接夾，編號001到012.

他指着003號圖紙發管壁加工，提出要求：“老趙，這管子徑107毫米，公差正負0.15毫米。你手底下有沒有人能車到這個度？”

老趙眯着眼看了半天，吸了口涼氣：“正負一毫米我敢拍脯。正負0.15......難。C1E這機吃不了這麼細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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