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尚功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林天佑會問這麼基礎的問題。

“硝化棉。”他掰着手指頭，“要造無煙火藥，最起碼得有合格的硝化棉。硝化棉是棉花用混合酸理，濃硝酸加濃硫酸。咱們不缺棉花，但濃硝酸產能極低。瀋化工廠一個月出四噸濃硝酸，大部分還得供給彈藥廠灌黃炸藥。勻給你？沒門。到都在搶。”

“硝化甘油呢？”林天佑追問了一句。

紀尚功的山羊鬍子抖了一下。

“你要搞雙基葯？”

老化工的眼睛眯起來：“雙基發葯是好東西，硝化棉加硝化甘油，比沖高，燃速穩。鷹醬國的火箭彈用的就是這玩意兒。但硝化甘油，林總工，你知道這東西有多危險？”

他把聲音低了：“攪拌溫度超過兩度就炸。運輸途中顛一下就炸。我在晉綏那會兒，有個戰士端着一盆硝化甘油過門檻，腳底打了個。”

紀尚功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就算你能搞到足夠的濃硝酸和甘油，就算你能解決硝化甘油的安定問題，你拿什麼設備來做混合造粒？雙基葯的生產線，整個亞洲也沒幾條。”

他的結論很直白：“我搞了十一年化工，前幾年土法造炸藥，什麼招都使過。但雙基推進劑，不是土法能搞出來的。”

高俊民拍了拍紀尚功的肩：“老紀，話別說太死。天佑同志還年輕......”

“老高，這不是年輕不年輕的事。”紀尚功回了一句，“這是化學，不是變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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