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的眼神變了。他聽出了金禕話裡有話，但他沒有追問，只是等着金禕繼續說下去。

金禕站起，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楓林渡的位置上。

“魏將軍，你燒楓林渡那一計，是扭轉整個戰局的關鍵一步。”金禕的聲音里沒有諷刺，只有一種坦誠的欣賞，“坦白說，楓林渡的防是我和軍師親自布置的。三百銳老兵，明哨暗哨層層疊疊，箭塔、巡邏隊、防火，該想的都想了。我以為萬無一失。”

他轉過，看着魏延，嘆了口氣：“可還是被將軍給燒了。”

魏延的目閃了閃。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注滿杯盞的聲音在安靜的帳篷里格外清晰。

魏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冷冷地說：“金司馬的防做得再好，也架不住我的兵肯拚命。”

“是的。”金禕點了點頭，走回座位，在他對面坐下，“彼時我軍在長沙城外紮營，看似從容，實則己是強弩之末。零陵、桂剛剛平定，民心未附，糧草轉運困難；長沙城高池深，韓玄雖然多疑寡斷，但城池本確實堅固。你一把火燒了楓林渡，首擊我的命脈——糧道。”

金禕頓了頓，目首視魏延的眼睛。

“實話說，當你燒掉我軍唯一的糧草來源時，我幾乎以為這一仗要輸了。”

魏延的結上下滾了一下。他沒想到金禕會在他一個敗軍之將面前，坦然承認自己的過失。這種坦誠，他不是沒有見過，但只在那些真正有底氣的人上見過。只有真正自信的人，才不怕承認錯；只有真正把勝負放在心裡的人，才不懼示弱。

“金司馬倒是坦誠。”魏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辛辣，嗆得他眼眶微微發紅，但他沒有咳嗽，只是把杯底重重地頓在案上。

“勝敗乃兵家常事。”金禕哈哈一笑，“能正視自己的失誤，才是真正的名將所為。我當時甚至想過背水一戰，不惜代價強攻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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